第91章


    杜芷若因为我早就没有家了白鹿原先坐专车时只觉得骆先生的别墅偏僻,如今自己乘车过去才醒悟,原来那片开发不多的别墅群竟然靠在省界线上,再往南一点就算跨省。
    每一次回来,朱瓦白墙都仿佛又旧一成。
    方梁圆柱,雕花窗槛,彩云样式的檐角系着根锈铃。
    古老规矩的中式建筑,在没有灿烂阳光的阴天,总显得有些森冷。
    花圃的花匠又换了人,当年槁项黄馘的老头不见,只剩个乌面驼背的中年女人正将和她皮肤一样枯槁的残枝捡进竹篓。
    守门人倒还是他,男人入墅随俗总爱穿着件加绒的灰蓝色唐装。
    他跛着脚,从开着暖气的独屋里小跑出来,替白鹿拉开死气沉沉的铁门。
    “白先生回来了。”
    白鹿冲他点点头,“骆先生在家吧?”
    “在家。
    上午开始就在冥想,不晓得现在想完了没有。”
    从外门走到别墅正门大概三分钟时间,多绕两步还可以窥见西面成片的白桦树。
    白鹿从前最害怕它们,外翻的树皮像无数双透彻的眼睛,自作主张看进人心坎里。
    茂密树林下又生一片红叶矮木。
    一过秋天,树叶妖妍胜火,紧紧包裹着直插青霄的白皮树。
    红叶宽颀,像完全张开的鸟羽,像凤凰展翅。
    当这地方落雪的时候,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红和白色。
    由远及近的脚步和沙沙风声相得益彰,是肃杀季节里不多见的单调韵律。
    白鹿偏头看向来人,微微颔首,“骆先生好久不见。”
    低沉的男声在这片静谧天地里显得尤其单薄。
    对方似乎永远都一副冷漠岸然的形象,外套围巾,皮鞋腿裤,连镜框手表都是不带感情的纯黑。
    男人面无表情,盯着矮自己一头的白鹿,“你来做什么?”
    架在鼻梁上的镜片正好泛出‘生人勿近’的光。
    “来见骆先……骆河先生。”
    白鹿以余光看他,并不敢抬眼与人对视,像一种本能心虚。
    男人呼出见白的烟气,声音冰冷,“老头子还没放手?”
    “没有。”

小技巧:按 Ctrl+D 快速保存当前章节页面至浏览器收藏夹;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章节目录,按 ←键 回到上一章,按 →键 进入下一章。